目光落在御案上那摞弹劾奏疏上。
周延儒的门生们这半个月来联名上书,弹劾苏骁跋扈不臣拥兵自重目无君上,十几道折子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罪名,恨不得把苏骁千刀万剐。
现在苏骁带着铁证和人证进了京城。
“好。”崇祯拿起最上面那本弹劾折子,翻开看了一眼署名,“这本是谁的?”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钱谦,冯铨的同年。”
崇祯把折子合上,往桌角一扔。
“传旨,明日卯时早朝,六部九卿一个都不许缺席,称病的抬也给朕抬来。”
“遵旨。”
“另外。”崇祯顿了一下,“平辽侯现在在哪?”
“锦衣卫回报说正沿着鼓楼大街往南走,看方向是奔着棋盘街去的。”
“派人去接。”
王承恩刚要转身,崇祯又叫住了他。
“等等,别接了。”
“皇爷?”
崇祯重新坐了回去,把御案上的烛台往前推了推,烛光照亮了他脸上一个很微妙的表情。
“让他自己走,朕倒要看看明天早上那帮人看见他的时候,跟朕看见这份密报的时候,哪个更精彩。”
王承恩跟了崇祯十几年,从没见过皇帝笑成这样。
不是高兴的笑,是猎人下好套子等兔子往里钻的那种笑。
同一时刻,棋盘街以东三条胡同外,兵部左侍郎冯铨的宅子里炸了锅。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连滚带跑地冲进了书房,鞋都跑掉了一只。
“老爷,出事了!”
冯铨正坐在灯下写明天早朝要用的弹劾奏本,笔尖上的墨汁滴在纸上洇出一团黑。
“什么事值得你这副模样?”
“平辽侯进城了!”
冯铨握笔的手没动。
“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