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坐回了主位。
他的面前,还是那张舆图。舆图上,云州、朔州、应州三城还插着大周的旗帜,那是他用两万将士的命换来的。他的手落在那三个点上,轻轻点了点,然后慢慢移动,落在一个地方——飞狐峪。
那地方在舆图上只是一个小小的标记,一条细线代表峡谷,两边是画得密密麻麻的山脉。
那里,他的女婿正在被围,生死不明。
那里,三千押粮的兄弟正在拼死抵抗,血染山谷。
那里,他等了半个月的粮草,已经化为灰烬,浓烟冲天。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烛火重新点起来了,照在他脸上,照出他脸上的沟壑,照出他眼角的细纹,照出他灰白的胡须。那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极深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他抬起头,看着帐中那十几员大将,看着那一张张跟随他多年的脸。王科、郑大牛、钱豹子,每一个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每一个人都跟他喝过血酒,发过誓:同生共死。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三军集合,今夜子时,随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然后他一字一字道:
“杀回去。”
众将齐刷刷跪倒,甲叶哗啦作响,膝盖砸在地上,沉闷的响声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遵命!”
那声音齐刷刷的,响彻大帐,震得帐幕都在微微颤动。
帐外,周继盛还躺在地上。
他听着那一声“遵命”,浑身又是一抖。
他慢慢爬起来,手脚并用,踉踉跄跄往后退,退到黑暗里,退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蹲在那里,抱着头,浑身发抖。
远处,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