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上,照在他灰白的发髻上。他的步伐还是那样沉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踏在地上,咚咚有声。
众将跟着他进去。
只有一个年轻人还站在帐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那是云州的守城将领,姓周,名继盛,是兵部派来的人,不是夏家军的旧部。
他穿着崭新的甲胄,甲片锃亮,一看就没上过几次战场。他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还在流淌的鲜血,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帐中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忽然喊了出来:“你们这是要造反!”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把他按倒在地。
那是王科。他把周继盛按在地上,一只手捂着他的嘴,那手像铁钳一样,捂得周继盛喘不过气来。王科的眼睛里满是寒意,那寒意比北风还冷,冷得能冻死人。
“周将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字,像刀子一样,“你再说一遍?”
周继盛挣扎着,手脚乱蹬,想喊,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捂着他的嘴,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被人捂住嘴的猫。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边关的丘八,竟敢杀传旨的内侍,竟敢对兵部派来的人动手。
王科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耳朵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周将军,这儿是边关。想活着回去,就闭上你的嘴。”
周继盛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真正的恐惧。
那恐惧比方才更深,更浓,浓得化不开。他不再挣扎了,只是躺在那里,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王科慢慢松开手。
他站起身来,看了周继盛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威胁,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像是在看一块石头。然后他转身,大步走进帐中。
帐中,夏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