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是温热的,喷在那内侍自己的袍子上,喷在夏茂山的甲胄上,喷在地上,喷在月光里。那内侍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巴张着,想叫却叫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在血泊里,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血还在流,从那断了的脖子里往外淌,淌进冻硬的土地里,渗不下去,汇成一滩,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帐外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只有那鲜血流淌的细碎声响,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马嘶。
那十几个禁军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腿都在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他们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还在流血的脖子,看着那个若无其事收剑入鞘的老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茂山收回剑,看也不看那具尸体一眼。
“将在外,”他的声音淡淡的,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淡得像是刚才只是杀了一只鸡,“军令有所不受。”
他把剑上的血在那内侍的袍子上擦了擦,一下,两下,擦干净了,然后收回剑鞘。
那剑入鞘的声音,清脆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看着那十几个禁军。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那深水底下,是尸山血海,是二十三年边关厮杀养出来的杀气,是无数个不眠之夜,是无数场血战,是无数个死在身边的兄弟。
“你们,”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是留下来,还是回去?”
那十几个禁军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上,咚咚一阵响。
“愿、愿随将军!”
夏茂山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走回帐中。
月光照在他背上,照在他半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