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夏茂山大帐。
帐外北风呼啸,卷着沙尘扑打在牛皮帐幕上,发出扑簌簌的声响。那风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带着塞外特有的干冷,能把人脸上的皮吹得皴裂。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马嘶,间或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咚咚的,闷闷的。
帐内却是一片肃杀之气……不是冷的肃杀,是那种打了胜仗之后、正在谋划下一步的肃杀。
正中一张巨大的舆图,牛皮缝制,上面用朱砂标着山川关隘。舆图四角用铜镇纸压着,烛火照上去,那一条条山脉、一道道河流,像是活过来似的,蜿蜒起伏。
夏茂山坐在主位上,腰背挺得笔直,一只手撑在膝上,一只手按在舆图边缘。他穿着半旧的甲胄,肩甲处磨得发亮,那是二十三年边关岁月磨出来的。脸上沟壑纵横,是被北地风沙一刀一刀刻出来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烛火映在里面,像是两团烧着的炭。
半月之间,他带着两万将士,硬生生从北狄人手里夺回了三座城池。云州、朔州、应州,每一座城头上,如今都插着大周的旗帜。
云州城外那一战,他设伏歼灭北狄援军五千。那是真正的歼灭……不是打退,不是击溃,是杀得一个不剩。狄人的尸首铺满了三里长的山沟,血淌进土里,把那一整片地都泡软了,踩上去直往下陷。那一战之后,北狄人退了五十里,大营里日夜传出哭丧的声音,再也不敢轻易南下。
帐中站着十几员大将,皆是跟随夏茂山多年的老部下。副将王科,偏将郑大牛,先锋钱豹子,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们脸上带着胜仗之后的兴奋,眼底却还沉着,不敢露出半点轻狂。主帅还没发话,谁敢先笑?
夏茂山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扫过众将的脸。
“接下来,”他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的一点,那是云州城的位置,“北狄人退了五十里,但主力未损。呼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