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七天。
大理寺的天牢变成了人间地狱。
从第一夜开始,那惨叫声就没有停过。起初是高亢的、尖锐的,像是被人活活剥皮的猪,那声音能穿透三层墙壁,钻进所有人的耳朵里。狱卒们把耳朵堵上,没用;用被子蒙住头,没用;使劲儿想别的事情,还是没用。那声音像是长了钩子,钩在每个人的脑子里,你越不想听,它就越清楚。
后来渐渐变得沙哑,变得低沉,变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那不是人的声音了,那是畜生被逼到绝路时发出的声音,又或者是人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人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
再后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只有皮鞭抽在烂肉上的闷响,那声音很钝,像打在湿透的破棉絮上,噗、噗、噗,一下一下,听着比惨叫声还让人难受。
只有烙铁按在皮肉上的滋滋声,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是谁家在烤肉,可那味道不对,那味道里带着一股让人想吐的腥臭。
只有冷水泼下去时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呻吟,不是喊,不是叫,就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一丝气,你知道他在疼,可他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那血,一直没干过。
刑房的地面原本是青石板铺的,青灰的颜色,干干净净,能照出人影来。第一夜过去之后,那青石板就变成了黑色,不是漆的黑,是血浸透之后、干涸之后的那种黑,黑得发亮,黑得深沉,黑得让人不敢低头看。
你低着头走路,一眼瞥见那黑色,心里就咯噔一下,你知道那是什么,可你不敢去想。
第二天,新的血流上去,旧的还没干透,两层的血混在一起,踩上去粘腻腻的,像踩在沼泽地里。狱卒们走路的时候,脚下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像踩在烂泥塘里,可那不是烂泥,那是人血。那声响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从这头传到那头,又从那头传回来,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