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从大理寺天牢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策马奔向皇宫。王妃方才在牢里和柳姑姑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上。那些话太重了,重得他必须立刻、马上、连夜禀报陛下。
宫门已经落了锁,可孟轩有摄政王府的腰牌,有夏茂山临走前留给他的密令。禁军通报之后,不到一刻钟,里面便传出话来:
“陛下宣。”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
年轻的皇帝没有睡。他坐在御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的奏折,可他的眼睛没有在看那些奏折,而是盯着跳动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轩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
“孟轩?”皇帝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王妃出事了?”
孟轩单膝跪地:“回陛下,王妃无事。但王妃今晚去见了柳姑姑,从柳姑姑口中问出了大事。”
皇帝的身子微微前倾:“说。”
孟轩抬起头,一字一字把夏简兮和柳姑姑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他说得很慢,很仔细,不漏掉任何一个字……柳姑姑说的那些话,王妃回的那些话,还有最后那句“宋家真正的目的”。
他说到“让陛下输掉这场仗”的时候,皇帝的脸色变了。
他说到“从宗室里另选一个听话的新君”的时候,皇帝的拳头攥紧了。
他说到“他们手里有兵,和北狄人有约定,以护驾的名义调兵进汴京”的时候……
“砰!”
皇帝手边的青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乱臣贼子!”
皇帝霍然起身,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沙哑、尖锐、满是怒火。他的脸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那双年轻的眼里烧着熊熊的火,烧得人不敢直视。
“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