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皮发麻,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第三天,血漫出了刑房。
从刑房的门缝底下流出来,细细的一缕,黑红黑红的,像一条蛇,顺着甬道的坡度慢慢流淌,流得很慢,慢得你能看见它在往前蠕动。
它流过青石板,流过稻草,流到隔壁的牢房里,流到那些新抓来的囚徒脚边。那些囚徒看着那血,看着它一点一点流过来,流到自己脚下,有的吓得尖叫,那尖叫比刑房里的惨叫声还尖利;有的吓得晕过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有的跪下来拼命磕头,磕得额头砰砰响,喊着“我招、我什么都招”。
可招了也没用。
招了的人被拖出去,新的囚徒又被拖进来。那血就一直流着,流了七天七夜,从来没有断过。
第四天的时候,那股味道已经藏不住了。
血腥味、腐臭味、皮肉烧焦的味道、屎尿的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像是实质,堵在嗓子眼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不是鼻子闻到的味道,那是整个人被泡在里面的味道,你张嘴呼吸,那味道就往你嘴里灌;你闭上眼睛,那味道就往你眼睛里钻;你身上穿的衣服,你头上的头发,你手上的皮肤,全是那个味道。
狱卒们轮班的时候,都要先在院子里站一刻钟,仰着脸,张着嘴,狠狠吸几口新鲜空气,像是溺水的人刚被人捞上来,才敢再进去。可进去不到半个时辰,那味道又会把他们的嗓子眼堵死。
有人吐了。
吐完之后擦擦嘴,继续干。
因为不敢不干。
第五天,刑房里的人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有一个宋家的账房,三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穿一身青布长衫,第一天进来的时候还在喊冤,喊得嗓子都哑了。
第五天的时候,他被拖出来扔在院子里,像扔一条死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两只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