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断了七根,有的从中间断,有的连根断,断口处露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耳朵少了一只,不是割的,是撕的,撕得参差不齐。眼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摊烂泥,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一下,一下,很慢,很浅,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有人过来看了一眼,皱着眉,说:“还活着?”
另一个人说:“活着。明天还要接着审。”
那人点了点头,走了。
地上的人动了动,那只还剩下一半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泪。那泪混着血,淡红色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流进地上的泥里。没有人看见。
第六天,又有一批人被拖进来。
这回不是宋家的人,是从汴京城里各处搜出来的细作。
孟轩亲自带人抓的,短短三天,抓了数百人。
有开铺子的商人,平日里笑眯眯的,见谁都打招呼;
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孩子们最喜欢围着他转;
有在酒楼里跑堂的伙计,端菜倒酒,嘴甜手快;
有在青楼里卖唱的歌女,琵琶弹得好,嗓子也亮;有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摇着铃铛,说着“贵人面相”;有化缘的和尚,敲着木鱼,念着阿弥陀佛;有讨饭的乞丐,瘸着腿,伸着碗……
什么人都有。
他们都是北狄的细作,藏在这汴京城里,有的藏了三年,有的藏了五年,有的藏了十年。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该干什么干什么,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和所有人都一样。
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就会把听到的消息、看到的事情、打探到的情报,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送到城外,送到北边,送到北狄人手里。
孟轩把他们一个个按在地上,一个个审。
他不像大理寺那些狱卒那样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