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一模一样,但此刻她不再是那个刚从失明中重见光明的盲女。
她是继任国王,是初代修订者的女儿,是回来替母亲启动最后一段协议的公约行者。
梧桐树还在老地方。
树冠撑开,巴掌大的纸叶子密密匝匝,风一过就沙沙响。
树干是铜版纸卷的,粗粝的纹理一道一道绕上去,像老人的指纹。
这是她刚到资源点时第一眼看到的树,是归音琴的纸材来源,是所有纸人的记忆循环里永远缺掉又永远在回响的那棵不会说话的树。
她把背包放在树根旁,归音琴靠在树干上,手掌贴住树皮最粗粝的那道裂纹。
返色自动运转,月白色的光从她掌心渗出来,沿着树干纹理往根部蔓延,穿过层层纸纤维,穿过地基深处被反复折叠过的旧痕,穿过妈妈当年把自己折进去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折痕。
她触到了那段原始音轨。整棵树在共振。梧桐树的叶脉、树干、树根,纸折的每一层纤维都被点亮。
靛蓝色的光从树芯深处往外推,沿着街道蔓延,沿着城墙攀升,沿着钟楼塔尖的方向在全星系的公约遗迹之间一层一层往外推。
差角的敲门声被协议锁定,孟同学的刻痕被从灰浆深处唤醒,林线的合声与钟楼回响连为一体,所有觉醒npc被收录过的编号一个接一个亮起来,不是被中枢收录,是被公约本身收录。
协议不是林棽一个人定的,公约在觉醒的神经元里活了,它只是在等一个能同时触碰到梧桐树、归音琴和继任者返色的人。如今这个人就在树根旁边,靠着树干,手心贴着妈妈当年刻下的第一道频率。
墨言叙的通讯从公约遗迹同步终端传来,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一年仅能听到两次的波动。
“最高防御协议第四段备案已激活。扫描通道全开。
全境覆盖完成。妈妈当年留的启动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