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之后,我把你的事分给他们每人记一件。胭脂红大娘记你的花,烤饼老伯记你的饼,胭脂色女子记你的月光结晶,老琴师记你听过的那首曲子,雪白的小孩记你收过的纸糖,骑纸马的记你骑过的马。”
他顿了顿。
“她们每天刷新,记忆会被抽走变成月光结晶。月光结晶被你用掉,记忆就到你身上。你自己不知道,但你身上已经装了她们替你记了十年的东西。”
他把桌上的灰斑一片一片收回帽子里。
“你问月光之队的人为什么笃定你是国王。因为她们每天刷新,每天不记得昨天。但她们每天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王。”
温向烛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排灰斑。胭脂红、靛蓝、米白、朱红——每一片都是一个纸人替她记了一年的事。
“所以我用掉的月光结晶,”她说,“全是她们替我记的记忆。”
“对。”
“你用掉一粒,那个纸人就少记你一年。但你用掉了,你就替她们记住了。记住了就不会消失。你不记得的时候,这些事还在你身上。”
老折纸匠人把帽子拿起来,戴回头上,帽檐压得很低。“现在你记起来了。这些灰斑,可以还回去了。”
温向烛看着他帽子里那些灰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胭脂红的大娘每天刷新,每天不记得昨天送过花,但每天刷新之后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是王。
是因为感觉到她身上有她们自己的记忆,月光结晶用掉之后留在她身上的记忆,她不知道,她们不记得,但它们在那里,像纸层深处没有褪干净的颜色。
“怎么还?”她问。
老折纸匠人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拿起那片没折完的梧桐叶。“你明天,去城门口拉一首曲子。她们会围过来。”
“然后呢?”
“然后把灰斑烧了。”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