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向烛站了很久。月光从穹顶移了一寸,从丹陛的这头移到了那头。她终于动了。
她走出大殿,穿过甬道。她走到宫门口,朱红大纸门敞着半扇。街上没有人。
藤黄色的街面被月光照成淡白,两边的纸房子折痕分明,招牌在风里微微晃。她沿着中心街往前走。
她走到城门口。卖烤饼的老伯收摊了,锡纸火盆还搁在摊子下面。
折纸花的大娘不在,她蹲过的那个位置地上有几片揉皱的纸花瓣。
老琴师常坐的那个街角空着,地上倒扣的旧纸帽还在,帽兜里没有月光结晶,只有一小片不知从哪棵树上落下的叶子。
她弯腰把那片叶子捡起来。叶子的边缘已经灰了,但叶心还是青的。她捏着叶子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梧桐巷。巷口那棵大梧桐树还在。树下的门掩着,她抬手,手指碰到门板,停了。
她在树下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月亮从梧桐叶的缝隙里往下漏,在她膝盖上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银白。
她把那片叶子放进背包,站起来,推开了门。屋里亮着一盏锡纸灯,灯焰是淡蓝色的。
老折纸匠人坐在桌前,帽子搁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片灰斑。他抬起头,看着她。
温向烛在他对面坐下。桌子还是那张桌子,锡纸折的碗,两根细纸棍。窗台上搁着一片没折完的梧桐叶。
“我记起来了。”她说。
老折纸匠人把手里那片灰斑放在桌上,慢慢地推到她面前。胭脂红色的,边缘卷起来,透着纸烧过之后才有的那种焦褐。
“这一片,”他说,“是你登基那天,胭脂红的大娘送你的那朵花。你戴了一整天,花瓣揉皱了三次,别针还是她亲手折的。”
他把灰斑一片一片放在桌上,排成一排。每一片都有颜色,每一片都有名字。
“你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