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本不知从哪个知青那里换来的掉了封皮的散文集。
“你看这个,喜鹊登梅,画得真精神!我最喜欢这鹊儿了,叽叽喳喳的,热闹。”她指着年历上一幅彩色插图,眼睛亮晶晶的。
“这鸟是画得好,”江秋月凑近了看,又翻了翻那几本连环画,有些羡慕,“你咋有这么多书?我家里除了课本,啥也没有,我弟那些篮球杂志,都不让我碰,说我看不懂。”
“有的我自己攒零钱买的,一角两角一本;大部分……”小女人语气随意,藏着不易察觉的甜,“都是我哥去镇上干活,看见有卖的就给我捎回来的。他说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画儿也好。”
江秋月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昏黄灯光下好友明媚的侧脸,又垂下眼睫,声音轻了些:“……真羡慕你。我家里,衣裳都得跟弟弟换着穿,新的永远轮不到我。”
她身上还穿着陈芊芊借给她的碎花睡衣,布料柔软,带着肥皂的清香,比她自己的旧衣服舒服不知多少。
“这有啥好羡慕的。”
陈芊芊把年历推到一边,拉起她的手,她的手比自己的略微粗糙些,指关节有细小的茧子,“以后你来,我的衣服随你穿,等你放假了,就回村里来玩儿嘛,住我家。”
说到“回村里”、“放假”,江秋月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倏地黯淡下去,她把手里的连环画轻轻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其实不太想回去。”
“为啥?”
陈芊芊也学她趴下,侧着脸看她,“你不想上学啦?多可惜啊,听说大学毕业,国家还管分配工作呢,吃商品粮。”
“我想啊!怎么会不想?”
江秋月突然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声音压抑的激动又苦涩,“可是……有时候,真觉得喘不过气。城里……也不是什么都好。有时候觉得,还不如就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