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简单的棒子面粥,熬得火候十足,米油都浮在最上层,闻着就有一股粮食的清香。桌上摆着金黄的贴饼子,一碟淋了香油拌了蒜末的咸菜丝,还有一盘用猪油炒得碧绿生青的小白菜。
当然,桌子正中央,还是雷打不动的,又摆上了一盘肉。
中午的那盘炒肉已经吃完了,这显然是刚炒的,又加了点白菜帮子一起炖,肉片吸足了汤汁,愈发油润酥烂,香气更加霸道,丝丝缕缕的往人鼻子里钻。
当陈洐之把那盘肉端上桌时,江秋月和江涛正准备拿起筷子,姐弟俩的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住了,下意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难以掩饰的讶异。
又……又是肉?
但到底没说什么,两人很快移开视线,各自拿起筷子,安静的开始喝粥。
陈芊芊显然早就习惯了,她拿筷子在那盘肉里挑挑拣拣,把她不爱吃的,带着一点肥膘的肉片都夹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陈洐之的碗里,嘴里还嘟囔着:“腻死了,我不吃肥的。”
男人什么也没说,沉默的接了过来,又反手夹了一筷子炒得脆嫩的小白菜,放进她碗里。
晚饭后,江涛果然乖乖吃了饭就抢着洗碗,陈洐之也没拦着,由他去。
堂屋地上已经铺好了两床草席和薄褥,算是两个男人的地铺。
陈洐之洗漱完,又搬了个小凳坐在院子里,就着屋里透出的灯光,继续打磨他那块木雕。江涛大概因为白天那一拳,或者别的什么,也老实了不少,洗漱完就钻进自己的地铺被窝,面朝墙壁,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
里屋门关着,但没闩死,橘黄的光晕从门缝底下漏出一线。
两个女人躲在薄被底下,脑袋凑在一起,窸窸窣窣。
陈芊芊把自己珍藏的“宝贝”都搬出来了——好几本边角卷起封面模糊的连环画,一本印着漂亮花卉和鸟雀的旧年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