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种种地,养养鸡,也挺好的。”
她咽下了后面的话,那些关于逼仄的出租屋,关于父母疲惫期盼的眼神,关于身后那道如影随形,让她夜不能寐的炽热目光……她说不出口。
听着好姐妹话语里深藏的疲惫和无奈,陈芊芊心里那点因为自家那摊子事生出的烦闷,忽然淡了些。
她把手里的散文集扔到床尾,整个人往被窝里缩了缩,靠近江秋月,学着陈洐之安慰自己的样子,笨拙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这么想嘛。你有文化,以后只要你想,那都是能当老师的,那是多体面的工作。我们这个村里,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大学生呢。你爹娘肯定为你骄傲。” 说到这,她的眼神空了一瞬,望着摇晃的灯影,声音飘忽起来,“我……其实也挺羡慕你的。能在城里头,坐在亮堂堂的教室里念书,你爹娘也疼你,肯花大钱供你。”
“不像我,被爹娘送着就……就嫁了人。除了会认字懂点道理,其他的什么也不会。男人死了,成了个寡妇,走在路上都被人指指点点……现在,不也还是这么跟我哥一起一天天过着日子?”
江秋月偏头看向她,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脸,心里一酸。
“你哥对你真好。”她说。
“那是当然的。”陈芊芊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两个年轻的女人,在这静谧的,弥漫着旧书气味的夜晚,在这张不算宽敞的木床上,忽然就触摸到了对方生活里深不见底的另一面。
那些无法对外人言的委屈,恐惧,不甘和一点点渺茫的期盼,在沉默的对视中,无声的流淌,交融,终究消散在了这心照不宣的相互慰藉中。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下,很轻,带着点苦涩,又有点释然。然后另一个也跟着弯了眼睛,笑容驱散了些许沉重。
“哎呀,不说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