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镇上交货的时候,正好可以去布店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好料子。
男人的手心很烫,硬茧刮擦着她细嫩的皮肤,有点痒,有点麻。陈芊芊耳根一热,抽回手,在旁边一个小马扎上坐了下来,故意隔开一点距离。
被风拂过的草丛在晚风里沙沙轻响,归巢的雀儿在枝头叽喳。
陈洐之重新拿起刻刀和木头,那木头已经初具雏形,弧度流畅,像某种器物的边沿。他做得认真,刻刀划过木面的声音单调而规律,但奇异地让人心安。
陈芊芊托着腮,看着木屑在他指间纷纷扬扬,看着他低垂专注的眉眼,看着他因用力而微微绷紧的小臂线条,心里那点杂七杂八的烦闷,慢慢沉淀下去。
她很喜欢看哥哥认真的模样。
尤其是他做木工活的时候。
他不像村里其他男人,干活时总咋咋呼呼,或者叼着根烟骂骂咧咧。他总是少语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小了,只剩下他和他手里的那块木头。
那双常年握锄头扛麻袋,布满了老茧伤痕的大手,在摆弄这些精细的刻刀和木料时,总有着截然不同的耐心和灵巧。
再不起眼的木头,在他手里,就像被施了法,刻刀的每一次推、拉、旋、转,都像是种韵律,坚硬的木料顺从的在他的意志下改变形状,木屑像雪花一样扑簌落下,渐渐地,就有了生命的模样。
一张结实的板凳,一个能让她梳妆的小镜台,甚至是衣柜家具……这个家里,大大小小的物件,几乎都出自这双手。
陈芊芊的目光,从男人握着刻刀的手,缓缓上移,最后,定格在他黑沉沉的眼睛上。
他总是这样,只要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会忘记周遭的一切。平日里盛着深沉情绪的双眸,现今清澈又干净,只映着手里的方寸天地。
可她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最终都是为了她。 他做的每一件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