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童很好奇,好奇此刻阮珉雪在想什么,好奇阮珉雪怎么看待她二人的差别,便问:
“你刚才说,我和你上学时不一样。是哪种不一样?”
阮珉雪静静看她,大概早有答案,几乎不假思索,“你的话……大汗淋漓,搏命狂奔?”
“……”柳以童啧一声,“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是好话啊。”阮珉雪挽唇,意味深长,“我小时候,是不被允许流汗,也不被允许与别人进行激烈肢体碰撞的。”
柳以童心一动,依稀领悟到阮珉雪可能想说什么。
“我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周边也都是相似的人,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直到工作,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见识了不同的生活方式,才得知我是拥有怎样的特权长大的人,如何被娇生惯养。知晓我是何等幸运,又何等悲哀。”
“为什么说自己悲哀?”柳以童被最后这两个字扎了一下。
“悲哀在,发现有不一样的生活方式,却已趋于习惯,不想改变了。”
“……”
柳以童低头,看向照片上旧时光里的阮珉雪,指腹眷恋抚过那些画面。
阮珉雪的话语让她眼前浮现一些画面:
雅典宫殿跪于阶下的、汗津津的信使少女……
与宝座上优雅馨香的女王。
女王嗅惯了香膏、鲜花与美酒的气息,分明因少女鲜活粗野的气味察觉冒犯,然而听完汇报,却没驱人离开,而是饶有兴致好奇地打量少女。
少女与生俱来的、未经规训的生命力,野蛮,原始,令女王陌生,也同时成为一种吸引。
女王的好奇,反纵容着少女蠢动的僭越之心。
于是,迎着女王优雅慵懒且性感的垂眸,少女一级一级拾阶而上……
“你还能找到你的校服吗?”柳以童猛然回神,红着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