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可及的范围里。
如果她忽然离开,哪怕只是去接个工作电话,那份松弛也会立刻消失。他并不会表现出来,只是会下意识地看向她离开的方向,直到她回来为止。
——原来自己已经依赖到这种程度。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有些要失去控制,忍不住把更多的重量交给她,从这以后,羽翼丰满的爱欲就驾起牡鹿拖拉的银车,载着旋律匣里诞生的诗人,沿着深紫的天轨、夜虹的弧弯及星痕遍布的通道到达他的心中。直到两个人累得倒在床上,他才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她的心口,用发丝轻轻磨蹭,并心满意足地在她的肩头啮出了个泪滴状的咬痕以示主张。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得稀薄,真弓侧躺在床上,呼吸仍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余温,像刚从深水中浮出水面的人。被子半搭在身上,露出的肩与锁骨仍残留着淡淡的红痕,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显得异常柔软。
幸村却没有躺下。他坐在床边,背对着窗,整个人被灯光勾出一圈柔和的轮廓,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她的肩侧,像确认她仍在原地;另一只手握着铅笔,纸页铺在膝上,他低头画着,动作极慢,几乎没有声音。
笔尖在纸上游走,描摹的是她此刻的样子——松散的发丝、半掩的眼睑、微微张开的唇,那种毫无防备、只属于私密时刻的神情,他甚至连想象都不愿让别人触及。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一个一个人去过的、也没有非常喜欢的美术展,画家是个神色忧郁的男子,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语调缓慢而笨拙,大多数内容早已从记忆里剥落。但有一句话,仅仅、独独、唯有那一句话让人记住了。他说,你相信吗,爱是不会凭空诞生也必然不会凭空消失的,就像调色盘上的颜料,赤橙黄绿蓝靛紫,深深浅浅调完抹到画布上。
其实这句话也并不那么准确,因为他直到现在还没找到一种完美的带有诗性的色彩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