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战的,只有七艘小苍山。
远岫听着,点点头,开口道:“还有蝼蛉号。”
景珩看着她,同样点点头。他最后要传的令,确是如此。
此地只有七艘船能近前进攻,尚嫌不足。加之天色将明未明,礁盘密布,水道如织,还需有人引路。蝼蛉号参战,便是最好的法子。
他接着道:“旗舰会放网舟下来,送两甲兵夫,带着火铳、火箭、火砖。”
岫转头望向那个方向,已能瞧见两艘小船载着人与辎重,正迅速靠将过来。
林望也已候在船舷边,准备接应。
没有更多时间了,她又看向景珩,忽然有种诀别之感。但哪怕是这样,由他带来一条或许是让她去送死的命令,她也觉得很好。
“蝼蛉号得令。”她向他一抱拳。
恰似多年之前,她也是这样对他说,正是在下。
时光流转交汇,他竟一时怔忪。
“你去吧。”她微笑,又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就像那一日在船舱里,她安抚他的颤抖。
只是这一刻,他出奇的平静,她只能感觉到他手掌生出的薄茧。
她竟也释然。所有人都会回到命定的位置,能有如此一场相识相知,已是世间难得了。
但他转了身,却没下船,反倒向船尾走去。
一直走到手握橹柄的小铁跟前。
她跟着他,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直到他开口说:“传令的差事已然了了,我与将军说好,仍留在蝼蛉号上。我换小铁,让他下船,划传令舟去旗舰……”
她一时怔住,竟说不出话来。
也来不及说什么,已被小铁抢了先:“我不下船!我要去打海寇!”
景珩笑他,道:“还没成丁的年纪,你急什么?” 她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道:“小铁,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