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晃动,忽明忽暗,似是有人举着灯笼在船头摇曳。
她看清了,那确是一条小船,船头立着一人,手里擎着一面小旗,旗色在火光中看不真切。
但她认出了那旗的样式,是中军传令用的。
片刻,那盏灯便灭了。小船在黑暗中继续朝他们驶来,她眼见它先靠上旗舰,又依次靠过两艘海沧船、七艘苍山船,最后才悠悠地朝蝼蛉号驶来。
月亮短暂地露出云层,她已认出那个传令的人是谁,却还是有种难以置信之感。
直到船靠到舷边,她把绳梯放下去,伸出手,拉他上来,心里才算真的落定。
“怎么派的是你?”她问,见他仍旧穿着那身玉色的襕衫,此刻却也一身泥泞。 景珩轻轻笑了,回:“不是我还能是谁?今日官衙内只我一个做过夜不收,把此处水道走过无数遍,也画过无数遍。”
她也笑了,似能看到他来到这里的一路。
看见他扔下笔,奔出领记室,向留守把总自请递送禀帖。
看见他在官衙门外飞身上马,跟着一站又一站的铺兵在风雨里疾驰。
看见他独自划一支小舟,在黑暗与月色之间静默潜行……
但是没有时间了,远处灰蒙的天际正一寸寸亮起来,他来不及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开始向她传令——
六千陆路精兵已分作左右两翼,在横屿岛两端开始涉渡。
然潮时已变,时辰不裕。倘若不能顺利攻破寨门上岛,他们或困于滩涂之上,沦为箭靶,甚或溺亡。
是以将军下令,命水师船队同时发起进攻,牵制海寇,为陆师分担攻岛之压,争得些许时辰。
旗舰上的水师把总亦得了同样的结论。只是大福船不可再行深入,只能留在此处,按原计划拦截歼灭逃寇。两艘海沧船可再往前深入一段,以供炮火支援。但真正靠近横屿,加入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