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门缝,挡在门口。
外头站着老六,手里提着盏灯笼,昏黄的光映着他横肉堆积的脸,眼神狐疑地往舱内扫。
“磨蹭啥呢?胡管事说,灶上烧水的婆子肚子疼,让你去顶一会儿,烧几锅热水,明早船上要用。”老六说着,鼻子抽了抽,“什么味儿?腥了吧唧的。”
苏瑾禾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怯懦的笑:“方才收拾鱼干来着,沾了手,还没来得及洗。大哥,我这就去。”
她侧身挤出舱门,反手将门带上,挡住老六探究的视线。“灶房在哪儿?大哥给指个路?”
老六又瞥了一眼紧闭的舱门,到底没说什么,提灯往前走去。
“跟我来。手脚麻利点,烧完水就回你舱里呆着,别乱跑。”
“晓得,晓得。”苏瑾禾连声应着,跟在他身后。走过堆满货箱的船板时,她借着灯笼光,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些盖着油布的箱子。
形状大小不一,但堆放得颇为整齐,几个角落里的箱子边缘,似乎有深色的污渍。
像干涸的血。
她移开目光,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破旧的布鞋。
必须尽快回来。谢不悬失血过多,又中了毒,昏迷中极易发热。
她需要干净的饮水,可能需要更多的布条,甚至……如果情况恶化,她得想办法弄到解药或请大夫。
可在这条疑云密布、航行于漆黑运河上的货船里,她孤立无援。
……
同一片夜色下,千里之外的南巡行宫,又是另一番光景。
景仁宫暂居的听鹂馆西厢房内,灯烛明亮。 林晚音坐在临窗的炕上,面前小几上摊开着几十个玲珑小巧的锦囊。
囊身是各色细棉布或素绸缝制,上头绣着简单的缠枝纹或平安字样,里头鼓鼓囊囊,散发出清淡的药草香气。
菖蒲和穗禾一左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