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何姣哭了多久,像是要把毕生泪水一朝流尽,叶甚感觉外裳下的里衣都被哭湿了个透,总算听见她的泣声慢慢微弱下去,身子也不再发抖了。
于是掰过那张小脸,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姣姣你且听着,你恨是应当的,范以棠如此薄幸,枉为本教太保,这些年受他蒙骗者想必多得很,我们总能搜集证据扳倒他。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揭发他,须先隐忍才是。” 何姣一时怔住,又被眼前那亮到慑人的目光逼回神来,想了想终是点头道:“我明白了,是我冲动了,叶姐姐说得对。”
“如此甚好。我和你言辛师兄都会帮你的,你先别多想,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再谈其它。”叶甚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髻,将伞物归原主,随手捏了个诀凝雨成冰,撑着冰伞转头对阮誉道,“那便麻烦你送姣姣回钺天峰。”
见对方颔首,她尚未来得及松口气,又给人拦腰抱住。
“对不起……之前……是我失控迁怒叶姐姐了,对不起。”何姣埋在她肩窝,低声道歉,“还好……还好有你在,否则天地纵大,却无人助我,谢谢你。”
说完放开叶甚,深鞠一躬,跟着阮誉走了。
不知是否只是错觉,擦身而过的瞬间,她莫名感觉叶甚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眼底似有骇色隐隐按捺不发。
走出一段,两人将拐过山角,不约而同向泽天门瞟去,可惜刚好被石柱所挡,什么也没看见。
倘若角度再偏一点,他们便会看到,那道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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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甚一直维持着被何姣放开的姿势。
捱至曙光破晓,她才后知后觉迈开步子,往焚天峰缓缓走去。待走回住处,下了整晚的雨早停了,她竟也不记得放下手里的冰伞。
途经那棵梨花树时,叶甚无意抬头,恰赶见了一幅只在书里看过的巧合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