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游站在一面巨大的登闻鼓前,一把抓起了鼓槌,凝视着那比她还高的鼓身。
咚咚咚,鼓声沉闷凝重,一下下砸在人心上。第一声鼓响如闷雷滚过,惊起两侧槐树上的麻雀,扑楞楞翅膀乱飞。
“臣女母亲乃泾原路、环庆路、鄜延路三路经略宣抚使秦贞素,镇守边疆、忠心耿耿!今被诬与夏国勾结通敌,此乃天大冤屈!
所谓通敌的证据,皆由楚王指使门客伪造,皇城司与之勾结,罗织罪名。母亲一生为国,却遭如此陷害,天理何在?
臣女冒死击鼓,求陛下明察,还我母亲清白!严惩楚王与皇城司奸贼!
若陛下不允,臣女便撞死在这登闻鼓前,以死明志!”
因用的力气过大,她虎口被震的发麻,手掌心也被磨得火辣辣地疼,敲到第二十几下,她的小臂开始酸胀,筋脉图图地跳。
手腕酸得厉害,节奏也跟着乱了一拍,随即又被秦奕游续上,变得更重更急。
当然,以死明志只是嘴上说说,她不可能会想死,官家也不会让她死。
听了她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两边的士兵暗自对视了一眼,个个都不免心惊肉跳,忙有人跑去将此事报给监察御史了。
可片刻后,哪怕是监察御史赶到,见此情景也是傻了眼。
正常有人敲了登闻鼓,监察御史会立即接受诉状,登记敲鼓人的身份,案件当天就会通过登闻鼓院整理,直接呈送给皇帝。
可律法也有规定:只有申诉重大冤案或者紧急机密事项才能敲响登闻鼓,而且案件必须先经过地方官府审理,冤情确实无处申诉才能敲。
但如今这情况...手握重兵边将的女儿击鼓状告皇子?
哪个他也惹不起啊,监察御史额头上的汗珠汇聚成流,心中叫苦不迭,建朝百年以来都未有过的事,怎么就这么倒霉让他摊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