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复杂到周聿修和周叙言虽是兄弟,却差了近二十岁。而伯父周崇山,又是另一段故事里的人物。
周崇山那天没来。他出差去了,一个月后才回到家。那天周茉正在餐厅里学着用公筷夹菜——她在福利院从没用过公筷,来周家后第一顿饭就因为伸了自己的筷子去夹菜,被周聿修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凶,甚至称得上平和。但周茉的手还是抖了一下,那块红烧肉掉在转盘上,酱汁溅到雪白的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油渍。
周聿修没有训她。他只是让陈姐把转盘擦干净,然后用公筷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慢慢学。”他说。
就这几个字,这样的语气,和那天在福利院一样。
周茉低头扒饭,把脸埋进碗里,眼泪一颗一颗砸进米饭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没有被骂,明明他给她夹了菜,明明这个家比她待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宽敞明亮。但她就是想哭,想院长妈妈粗糙的手掌,想大通铺里其他孩子的梦话,想那些虽然破旧但从不让人感到格格不入的旧棉被。
周崇山就是在这种时候回来的。
玄关门响的时候,周茉正把脸从碗里抬起来。她满脸泪痕,嘴角还沾着饭粒,模样狼狈极了。周崇山脱下大衣递给陈姐,目光扫过餐厅,在周茉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在餐桌主位坐下。
“吃饭。”
和那两个字一样,这个家里所有的大人,说话都是这种风格。
周茉后来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一件事——周家人不是冷漠。他们只是不擅长表达,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表达关心的方式,和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不一样。
比如周聿修从来不说“爸爸爱你”,但周茉每一次发烧,都是他守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擦她的额头。比如周叙言从来不说“小叔叔疼你”,但周茉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