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月事,是他面不改色地给她讲解生理知识,又让陈姐备下足够用到成年的卫生用品。比如周崇山从来不说“伯父关心你”,但周茉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单,他都收在书房的抽屉里,按日期排列,从未遗漏。
这些事,周茉是后来才慢慢懂的。
但十六岁之前,她不懂。
她只知道这个家很大,大到她从叁楼卧室走到一楼餐厅要经过十七级台阶。她只知道叁个大人很忙,忙到家长会永远是陈姐去开,忙到她在学校拿了叁好学生的奖状,贴在家里冰箱上整整一周,没有一个人提起。 不是故意冷落,是真的没有注意。
周茉有时候想,如果她是一只花瓶,周家人会把它擦得一尘不染,摆在最合适的位置,定期换水,保证它永远不会蒙尘。但如果花瓶有感情呢?如果花瓶想要的不只是被擦拭,而是被拿起、被把玩、被掌心的温度熨烫呢?
这个问题,十六岁的周茉还不会问。
但她已经开始感觉到了——那种痒。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在骨缝深处,在每一个被平淡对待的日夜里,悄悄地生根发芽。
元小宝是周茉初中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说来也奇怪,周茉在福利院时明明是个话多的孩子,到了周家后却越来越安静。在学校里也一样,她不主动和人说话,课间总是坐在座位上看书,放学就走,从不逗留。
元小宝是她同桌,一个扎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生。她用了整整一个学期,才让周茉在和她说话时不那么紧张。又用了一个学期,才让周茉答应去她家玩。
“你家管得严吗?”元小宝问。
周茉想了想:“……也不算严。”
这是实话。周聿修从不过问她的交友,周叙言只关心她的健康状况,周崇山连她有几个朋友都不一定知道。他们给她划了一个很大的圈,只要她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