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嶙峋的轮廓割裂夜空。震耳欲聋的浪涛怒吼几乎要吞噬一切。可谌巡的叙述,却像一道穿透风暴的恒定频率,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淡淡追忆。
“前几年,家里安排我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相亲。双方家长乐见其成,我们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不好。这个圈子,婚姻不过是资源的再次排列组合。”他扯了扯嘴角,“那姑娘在人前温柔得体,对欢欢也和颜悦色。欢欢叫她‘嫂子’,把自己在烘焙课上一遍遍失败后才做成功的饼干,小心翼翼装进最好看的盒子送给她。那姑娘也笑着收下,摸了摸欢欢的头……我当时觉得,就算没什么真情,至少面子上,能过得去吧。”
他猛地一打方向,快艇几乎是擦着一块尖利的礁石掠过,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薛宜死死抓住扶手,指甲陷进掌心。
“后来试婚纱,我听见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休息室跟人打电话,说谌家那个傻子拖油瓶,以后还不是得靠他姐养着,语气轻佻得像在说一只猫狗。我站在门外,等着那姑娘至少呵斥一句,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谌巡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结果她说,‘傻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她哥结婚,又不是和她。’”
快艇冲进了礁石区最密集的狭窄水道,两侧是狰狞的岩壁,海浪在这里被挤压、对冲,形成狂暴的涡流和暗涌。船体剧烈颠簸,几乎要散架。谌巡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目光如鹰隼般紧盯着前方黑暗的水道。
“所以,她出局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只是丢弃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我用了一点小手段,让她家丢了到嘴的政府项目。她跑来哭,说我无情。我说,你对一个真心叫你嫂子的‘傻子’都能那么无情,我凭什么要对你有情?”
前方水道骤然收窄,只剩一道不足五米的缝隙,两侧岩壁湿滑如镜,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