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的额发随意地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道被灯光勾勒得越发清晰的眉骨。侧脸在破碎的月光与仪表盘幽蓝微光的交错映照下,线条利落如斧凿,混合着水光的润泽与一种近乎野性的沉着。
“我十四岁就偷开家里的游艇在这片野海子里晃荡了。”他说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哪块暗礁藏着要命的漩涡,哪道岩缝后面藏着能钻过去的水路,闭着眼睛,我的骨头都记得。”
他顿了顿,就在快艇以近乎自杀的角度,冲向那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林时,他的声音却忽然偏离了眼前的绝境,滑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柔软的方向。
“就像我记得,欢欢最喜欢街角那家‘甜舫’的栗子蒙布朗,每周叁下午叁点准时出炉,去晚了就买不到。她每次都会买两份,一份当场吃得眼睛眯起来,另一份仔细打包好,放进冰箱,等我回家。哪怕我一个月,甚至更久不回去,那盒蛋糕也会一直在冰箱里留着,直到放坏。”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被风扯碎,“我妹妹很会做甜点,真的。多复杂的配方,她看一遍就能复刻,尝一口就知道糖多了几分,温度差了几度。那些背后嚼舌根说她傻的人,根本不知道她聪明起来有多吓人。”
薛宜怔住,在这命悬一线的冲刺时刻,这些琐碎到极致的温柔细节,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冲击力。
“我还知道,她怕黑。晚上睡觉,必须开一盏小夜灯。灯罩是她自己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笑得像个傻瓜的兔子,丑得别具一格,但谁都不准换。”谌巡的声音低了下去,融进澎湃的潮声里,却字字清晰,“她也知道家里有些佣人背后叫她‘傻小姐’。她从来不吵不闹,只是下次见到那些人时,会笑得特别特别用力,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又亮又脆……好像只要她笑得更开心、更响一点,别人就会真的多喜欢她一点。”
快艇猛烈颠簸,最近的黑色巨岩如同噬人的怪兽,在视野中急速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