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迎来了崩塌的一刻。
夜黛与肃戚相拥。
没有预兆,也没有声响。天地倒悬,风雪骤停。
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雪原中两个渺小的身影。
那是来自数万年前的腐臭,是尸坑里粘腻的黑血,是手握长戟刺穿妖魔胸膛时,那股洗不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是仙魔战场上握着卷刃破刀的颤抖,是第一次杀仙兵时的惊恐,是长吉城街头刚出炉的烤红薯那股烫手的甜香,是午后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阳光。
极寒与极热撞在一起。
血腥与甜香混在一处。
肃戚眼中的尸山血海里,忽然飘进了人间炊烟的味道;夜黛颤抖的噩梦中,突然多了一只坚定有力、握住长戟的手。
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之间发生。像是在毁灭,又像是在重生。
太快了。
快到她们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自己各自的过去,那两道原本清晰的界限就已被彻底抹去。
在这混沌的洪流中,再也分不清谁是肃戚,谁是夜黛。
现实。
榻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房梁,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有些刺眼。
“醒了?”
耳边传来丹凰温和的声音。他不仅守了一夜,在此之前也许久没有休息好,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
傅一河冥昭也在一旁,静静看着。
她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转头看他。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头顶的虚空,眼神里是一片混沌的迷茫。
脑海里很乱。
一会儿是北海战场的尸山血海,长戟划破长空的尖啸声震耳欲聋;一会儿是长吉城温暖的炭火,那个穿着红衣的男子笨拙地在廊下磨刀的沙沙声。
一会儿她是那个威震六界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