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掌心热到有些生汗,却怎么都捂不热她。
宴饮未完,谢卿雪便靠在他怀里,支不住地阖眸。
今岁中秋不算冷,两件单衣足矣,可是她裹着绒裘,被他抱着,面色依旧白得透明。
恍惚中有种错觉。
她眉睫落霜,生于冰天雪地中,落成永恒。
所有欢声笑语都随之不见,遥遥有烟火在半空与月争辉,帝王低眸,仿佛与她一同冰冻在阖眸的一刹。
足足几息,方有了动作。
遥遥候着的鸢娘见状,提了三盏宫灯入内,三位皇子一人递给一个。
李骜抱着卿卿起身,神色中所有的柔软皆沉寂下去。
视线落在宫灯,眼神中才有浮现起些微亮色,却也如镜花水月。
他轻声,怕吵醒怀中人。
“宫灯是你们母后亲手所绘,本想月过柳梢头时送出……”
顿了下,“今日乏累,便带你们母后先回去了。你们留下,多赏赏月,莫辜负良宵。”
兄弟三个齐声应下,恭送父皇母后离开。
看父皇抱着母后,行至御桥石阶下,立了几息。
祝苍大监上前,像是在请上御辇。
父皇摇头,就这样抱着母后,一步一步往乾元殿方向走去。 风起,父皇将母后牢牢护在怀中,自己却不妨乱了几缕发丝,如昼月华之下,似染银霜。
莫负良宵虽是父皇之令,但他们都知道,定为母后所愿。
于是谁也不曾提出离开。
默默用完罢这一桌母后亲自安排的膳食,不知是谁提起,就这两日域外及定州奏疏集思广益,想着所有可能性更大的行动方向。
一时忘了时间,直到深夜。
回去时没有分开,提着各自的宫灯,绕到乾元殿,亲眼看着这座巍峨殿宇在暗夜当中安宁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