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之上,晋王离殿,皇后随之而入,面色沉静温和。
她手端白瓷药碗,缓缓在榻旁坐下:“陛下病重,眼下该喝药了。”
方才几度咳嗽吐血,延庆帝早觉五脏六腑疼痛欲裂,此刻看见汤药,并未多想,只接过喝了一大口。入口只觉五脏六腑疼得更加剧烈,抬眼看向皇后,面上神情已不是从前的温和柔顺,而是布满让人发怵的阴沉之色。
皇后沉声:“陛下病重,合该将汤药全然喝下才是。”
延庆帝觉出不对,狐疑看她:“朕不喝药,传孙太医来。”
“陛下的药方正是孙太医亲手所书,有一事,先前未曾告知陛下,孙太医从前并不姓孙,而是姓许,他出身许家一脉,是许家人仅剩不多的额未亡人啊。”
延庆帝心头一凛,因病混沌不堪的脑中终是闪过一丝清明。想起晋王入殿时,站立在旁的皇后自始至终都不曾上前,只在旁无声退出的异样。想起宫中禁卫如今听命于后,又听道“许家”二字,心口巨震。
他的呼吸一窒,如被遏住咽喉,濒临窒息,想开口呵斥,却是不能。
“你,你……”猛地一口黑血吐出,苍老帝王晕倒在榻,急急喘息,目眦欲裂地怒瞪眼前之人。
许皇后近身过去,在他耳边低语:“和我许家三十六条人命,父兄家族前程,齐儿性命相比,如今臣妾只不过要你一条性命罢了,又算得什么?”
“当初若无许、薛两家助你,陛下或许早已死在王府。可陛下从不念恩情,更无视功臣,如今落到身边无一可信之人,亦是你之报应。”
“你,你……”
“原来,原来……”
原来萧赫多年臣服,心中却仍记挂当年薛家旧事,当时他一念之差,实则早该斩草除根。
又一口黑血吐出,沾污皇后白净的素衣,一阵剧烈喘息之后,年迈帝王终是没了声息,目眦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