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开败了的花,花瓣都烂了,只剩下花心还硬撑着。
他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习惯了。”
程戈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还悬在那块淤青上方,没有落下去,也没有收回来。
月光从屋顶的洞里漏下来,照在他的手指上,照在孩子的手臂上,把那一小块青紫色的皮肤照得发白,像一块被人揉皱了的纸,怎么抚都抚不平。
外面有人在说话。
声音从门缝里飘进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还得多久?”一个又尖又哑的声音问。
另一个声音想了想,说:“快了。等这轮毒走完,就能歇了。”
“这皇帝也够心狠的,自己亲生儿子也舍得。”
“嗐,就一个婢女生的贱种而已,太子以后可是要登大统的,自然是尊贵。
这贱种的血能用来救太子,那是他的福气。”
“也是。而且要有血缘关系这血效用才更大。不然皇帝也不会把他送到这儿来。”
脚步声远了,声音也远了,被夜风吹散了,散成碎片,一片一片地落在院子里,落在月光下,落在程戈的耳朵里,捡不起来。
程戈坐在那里,肩膀挨着云珣雩的肩膀。
他感觉到云珣雩的身体很平静,像一只被人踢了一脚的狗,缩在墙角,不敢叫,也不敢跑。
程戈把手收回来,撑在身后,没有再问。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毛绒拖鞋,拖鞋上印着小熊。
小熊的鼻子被人踩掉了,只剩两个黑黑的鼻孔。
他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都酸了。
他侧过身,把云珣雩的脸捧起来。
他的手很小,比云珣雩的脸还小,掌心贴着那两块硌手的颧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