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着那些血痂和淤青。 云珣雩没有躲,他的眼睛从肿胀的眼皮缝隙里看着程戈。
那只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警惕,只有一种安安静静。
像是一个人在深水里泡了很久,忽然被人捞了上来,还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岸上的人。
程戈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云珣雩的额头。
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杏花,没有声音,只有一圈一圈小小的涟漪。
云珣雩的额头很凉,程戈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云珣雩那沾了血的睫毛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
“妈妈说,”程戈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块刚出锅的年糕,黏糊糊的,甜丝丝的,“亲亲就不疼了。”
云珣雩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丹凤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一盏被人慢慢挑亮了芯子的灯。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翘,但没有翘起来,像是太久没有笑过了,脸上的肌肉已经忘了该怎么动了。
但他的眼睛在笑,弯弯的,像两道月牙,月光落在里面,把那两道月牙照得亮晶晶的。
程戈挨着他坐了下来,肩膀靠着肩膀,头慢慢歪过去,靠在了云珣雩的肩上。
云珣雩的肩膀很瘦,骨头硌着程戈的太阳穴,硬硬的,但程戈没有挪开。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重到像是有人在他眼皮上放了两个铅块,他想睁,睁不开,不想睁,又怕闭上眼睛会错过什么。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从急促到平缓,从平缓到绵长。
云珣雩没有动,他坐在那里,让程戈靠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指甲裂开了,血痂黑黑的,他没有去看。
他侧过头,看着程戈靠在他肩上的脸,程戈的脸很小,比他的脸还小。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