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迁。”朱慎思搁下朱笔,目光幽幽。
邓迁忙躬身应道:“奴婢在。”
“你可知近来朕有何心事?”朱慎思开门见山,声音不高,语气却已然带着几分逼人的意思。
邓迁脊背一凉,赶紧垂下头去,恭声道:“回陛下的话,奴婢不知……”
朱慎思心里那点火立刻拱起来,声音也跟着发沉:“说出来!”
邓迁只想装死,嘴唇翕动几回,才艰难地挤出字:“陛下是为……”
朱慎思逼他上刑场,一拍扶手,扬声道:“为谁,说!”
邓迁欲哭无泪:“奴婢不敢说……”
“大胆说!朕恕你无罪。”朱慎思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在腹前。
邓迁咽了口唾沫,又咽了一口,颤颤巍巍地道:“陛下,这……这……不大好吧?”
“哪里不好?”朱慎思的眉头拧起。
邓迁叫苦不迭,知道今日是怎么都混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低声道:“陛下,裴指挥使是陛下的臣子,陛下还封她为靖海侯……”言及此,立时住了口,余下的实在不敢往外吐。
朱慎思听了这话,一下颓然了。
邓迁说的,他何尝不知?她的身份太特殊,不仅是锦衣卫指挥使,更是功于社稷的靖海侯,且这个侯,还是他亲手封的。他能把她收入后宫吗?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女侯,成为后宫里的一个嫔妃?试问在先帝年间,她还能好好当官,到了他隆安帝这里,便收入后宫?那他不成了昏君?史书里会如何写他?
——隆安帝色心萌动,不顾朝纲体统,强行纳女侯于后宫,色令智昏,一至于斯。
不行,万万不行!史官的笔可不会替他遮掩,他不能遗臭青史。
再者,裴泠心性高傲,岂会甘愿困于后宫?她会吗?若她有一点点喜欢他……会不会愿意?其实他也不是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