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天色渐昏,照理仍须练得小半个时辰。宋长庚见谢攸面带倦容,神色委顿,便推说自己身子不适,欲早歇了。原以为他自然也回房歇下,谁想竟见他提了个灯笼,仍到那边竹林下蹲桩。宋长庚想叫他回来,待要推门,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先开了。宋长庚便悄步转至窗边,朝下望去,不过片刻,果见一道身影穿过后院,直往那林中去了。笑了笑,阖好窗,自睡下了。
谢攸正凝神蹲桩,前头一盏绢灯散着昏黄光晕。四下一派寂然,低首间却忽见地上斜斜映来一道幽长人影,缓缓向上移,贴到他背后,登时唬了一跳,没蹲稳当,人朝后栽倒。
裴泠伸手托了一把。
“咋呼什么?”
谢攸回首,目光一相接,他旋即偏过脸去。
“蹲好。”裴泠下令,“把势全凭架势,练武不练功,就是一场空。”
在她面前,他岂敢含糊,立马蹲下,端端正正摆出架势来。
“累不累?”裴泠笑问。
“……有点。”
“累点好,省得想些有的没的。”
谢攸心里有亏,恐多说多错,讪讪地垂了头。
裴泠走了上来,站到他前面,往后一靠,倚着那块大石头。
她只松松挽了一个低髻,几缕发漏下来,垂在颈侧。入夜后,山风愈紧,吹得她鬓发拂面。少焉,她将下颌微扬,五指似梳非梳地向后一掠乱发,然后侧头迎着风,任由那发丝在后头飞扬。 身着官服劲装时是雌雄莫辨,英气非凡,一旦穿上裙装,又另是一番清冷韵致。此刻一身素白衫,夜风过处,裙裾如浪。那盏绢灯就搁在石头上,灯光笼着她,如月下风中,梨花一朵。
他看得出神,只觉好美好美。
待那阵风过去,裴泠将头转了过来。
谢攸匆匆别眼。
“你身量高,肩宽大骨架,若有明师自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