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宪,说到这里,是不是觉得跟你与大人之间有几分相似?学宪你温文儒雅,无论做什么都斯斯文文,万事好商量,而大人是行伍出身,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你们是两个太不一样的人。”
“你说得对,”谢攸道,“我确实与镇抚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学宪,那你猜猜慧娘与文华哥后头如何了?”
“他们如何了呢?”谢攸举起水囊,又饮了一口水。
“他们啊,”宋长庚嘿嘿笑了声,“后来成婚了。”
谢攸被那口水呛得直咳嗽。
“我当时也是大吃一惊,忙去质问慧娘:你不是讨厌他,讨厌得要成天要捉弄他吗?都烦他烦得要死了,又为何还要嫁他?”言着,宋长庚又卖了个关子,“学宪猜慧娘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
“慧娘道:愣头葱,你何不想想,我怎的只捉弄他,不来捉弄你?”
言讫,宋长庚扭头冲谢攸笑。
“你误会了。”谢攸认真地,“镇抚使捉弄我纯粹是因为讨厌我,心里厌恶。”
“厌恶还给你买衣裳?我可是听见的,五十两呢,嚯,这手笔。”
谢攸道:“信不信,她如今定是悔了的,指不定怎么怨自己,当时真是闲着没事,闲出屁来才给他买。”
两个对望一眼,不由得一同笑了起来。恰有一阵山风掠过,万千翠竹簌簌作响,与两个少年人清朗的笑声搅在一处,只觉连暮色也跟着欢动起来。
俄顷,宋长庚作了一揖:“适才多有失礼,还望学宪勿怪。”
谢攸摆了摆手:“有什么的,不必闹这些虚礼。”
这时忽见驿丞前来相请,说是饭食备好了。二人便起身至溪边净了手,一径入得驿来。驿丞又道:“镇抚使大人已在房里吃过了。”他二人遂于堂上用了些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