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道,而后头一转又看向周大威,“宋长庚人呢?”
竟把此人忘天边儿去了,周大威一拧大腿:“上差恕罪,卑、卑职现下立刻押他来。” 那厢宋长庚在虎头牢中,捱过了十八个晨昏。日子久了便开始胡思乱想,忽而认为她那日说要携他去南京,许他一份差遣前程,不过是作弄之言;忽而又认为如她那般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对他这等蝼蚁微尘,怕是连作弄的趣味也无。如此疑信参半,直至今日,周大威忽地开了牢门,引他出来,方才确定她竟然是跟他来真的。
时值卯正三刻,州衙辕门之外立满了本衙大小官吏并那三班衙役。
程安宅趋前一步,笑容满面:“下官特备薄酒一杯,愿二人大人此行一路顺风!”说着,早有衙役捧上红漆托盘,盘中一樽酒,映着晨光。
谢攸看见那酒就忍不住反胃,勉强喝了,又同程安宅赔笑一番。
裴泠抱臂静立在那儿,引了不少百姓驻足。她身量颇高,脊背挺得笔直,通身上下透着股清冽英气。分明没穿什么,不过一袭便装,便威仪自成,叫人忍不住侧目。
“这段日子给程州台带来不少麻烦,州台一定头疼得很,我瞧着也是清减不少,此行也没带甚么好物,便在张氏医馆为州台留了株老山参。”
程安宅连忙推辞:“上差真是折煞下官了!上差一片垂爱之心,下官已深铭五内,这实实在在的赏赐,是万不敢受的。”
“不过是同僚间的体恤之情,地方土宜罢了,这点薄礼程州台就安心收下吧。”
程安宅也是受宠若惊了,深作一揖道:“若再推却,倒显得下官不识抬举了,大人厚恩,下官这厢便愧领了。”
这时,周大威押着宋长庚快步迈出州衙大门。
“上差,人带来了。”
裴泠上下打量一眼宋长庚,又瘦了一圈,像根麻杆似的。
“镣铐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