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抚使但说无妨。”谢攸重新坐了下去。
裴泠看了看他,仍是欲言又止。
“镇抚使是希望我能站出来做一篇文章,批判贞女未婚殉节?”他问。
裴泠眼中闪过一丝讶然,而后郑重点了点头:“是。我知学宪必有难处,一旦做这篇文,便成众矢之的,故此为非礼之请,学宪不答应亦无妨。”
谢攸很爽快:“推行教化本就是提学职责,此事交给我。”
她闻言拱手道:“多谢。”
“镇抚使后悔吗?我的意思是,”他顿一顿,“沈贞女与镇抚使非亲非故,如果那日没有救下她,也许就没有后面这些麻烦事了。”
“就算我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我的。”裴泠淡而无味地一笑,“既如此还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事,管他招不招麻烦,至少我乐意。”说着,她侧首看向他,“不过此事连累了学宪,我甚是愧疚。其实我很讨厌欠人情,也几乎不欠人情,可没承想此行短短两月,我就欠下学宪两个人情。”
“这个,”谢攸晃了晃手中糖葫芦,“就当镇抚使还我了。”他浅笑着,眉目清朗,“甘味入脾,确实心情好了许多。”
她挑眉:“你确定?”
谢攸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也讨厌别人欠我,一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欠着我,就想让她立马还了。”
裴泠先一怔,而后蓦地失笑出声,转回脸来,又再次笑出声。
他看着她的侧颜,却是愣了神。
“学宪还能打趣,我就放心了。”
谢攸干笑了两声,不自觉地伸手按了按胸口。
*
翌日卯正,州衙公堂。
只听班头低喝:“伺候——”
众衙役顿棍击地七响,声如闷雷。
前方公案上覆大红云纹锦缎桌围,案上置笔山砚台以及签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