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见裴泠把头转过去,视线对上梅闻淙,抢在谢攸之前开口道:“我亦有一惑,萦怀久矣,老先生博闻广识,还请今日为我解惑一二。
“朝廷用人分为三途,其一进士,其二举人、贡生,其三吏员。国初还有许多举人出身的名臣,譬如杨士奇,以秀才入仕,后中举,虽未成进士,却凭才干入翰林,官至首辅,再譬如贾俊,亦是举人出身官至工部尚书。而现今为何举人出身的官愈发稀有,近乎消声灭迹了?”
梅闻淙心中疑惑不知底里,搞不明白她为何要谈及举人为官这件事,想了想说:“自然是因朝廷偏重进士,轻视举人。”
“确实,”裴泠点头,“因为举人出身受歧视,最高不过任各地知府,再升迁则极难,而进士起点即为京中六部主事,遑论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故此越来越多的举人宁可一科复一科,也绝不轻易入仕。”
梅闻淙一脸“然后呢”的表情。
裴泠笑一笑,问他:“老先生,我没说错吧?”
梅闻淙只好道:“诚如镇抚使所言。”
张师爷直觉她在挖坑,但又实在找不出头绪。
裴泠不再闪烁其词,单刀直进道:“在儒家观念里,醉心权柄是可耻的,久于禄位是要挨骂的,包括为何赞扬鼓吹贞女殉节,也是因为此举正是拒绝享受的极端表现。士大夫要潇洒进退,要超然物外,视金钱如粪土,视权力如敝屣。纯臣须得与恋之一字划清界线,谁要被弹劾一句‘恋位’,都得去位以证其‘不恋’,可事实上呢?一个一个的其实又都恋栈得很。举人不入仕,实则只是拒微官如避秽,候显秩若趋膻,承认自己想,承认自己要,很难吗?老先生当年又是考了几次呢?”
梅闻淙闻言,不由得心脏一缩,气得双手直发颤。
“孟子言:‘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此乃圣人审时度势之智慧,是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