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大夫处事之圭臬,仕止皆智,此理岂是汝辈妇人所能晓?!”
“按老先生的意思,你老不入仕是因析时明势,彼时是朝堂浊流?抑先帝无道?”
梅闻淙被她一招反问,问得噎住。
“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裴泠重申一遍,继而笑道,“难道师儒们是天上的神仙?见人间政通人和、海晏河清便下凡来一展抱负,到了人间统治失衡、道德沦丧时又怫然上天。哦不,且不能说是神仙,神仙应救人间于疾苦才是,不如说是随风转舵的宦海游客。”
周大威在后头听得敬佩不已,上差这张嘴可真是太厉害了!
“你……!”梅闻淙面上血气全无,腾地站起,冲谢攸高声道,“区区一介女流,竟敢谤我孔孟门墙,毁我士林清誉,学宪大人当真要纵容此妇辱吾等衣冠?!”
裴泠唰一下看向谢攸,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尖刀。
谢攸亦看向她,态度不明。
两人直直地对望着。
张师爷看准时机,立马来添火:“坤仪如马后,明乎内外之位,深谙妇道之要,职分在闱墙,谨馈祀以奉宗庙,和嫔嫱而睦掖庭。我道近世妇人当奉马后为仪型,德止于柔顺,职止于馈祀,与其掺和当官一事,不如好生研习妇功,才乃——”
“正道”二字被一声厉吼打断。 “学宪大人!”梅闻淙眉峰聚岱,竹杖捶地,“汝既列儒冠,身属士林,安可背弃吾道?速醒!速醒!”
方才被忽略的张师爷,再次不甘地加入进来:“支持梅老先生!学宪大人,您倒是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此妇恃宠弄权,紊乱朝纲,吾辈士人,读圣贤书正是为匡扶社稷,肃清君侧,以正人伦之本,明尊卑之序,岂可曲意逢迎,为之游说?此乃助纣为虐之举!”
尾音甫落,立时就有不少蓝袍大王站起附和。
“梅公说得没错!张师爷说得亦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