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尤清水的脸。
路灯的光从侧方打过来,把她半边面孔照得冷白如瓷,另外半边隐没在湖岸的阴影中。
黑色的长发被风掀起一缕,贴在脸颊旁,又滑落。
围巾滑到了锁骨的位置,露出完整的下颌线和一双微微上挑的杏眼。
男孩怔住了。
嘴巴还保持着骂人的形状,但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
尤清水也看清了面前这张脸。
那张脸太小了,巴掌大的一张,五官却精致得不像话。
睫毛浓密卷翘,鼻梁挺直,唇瓣饱满,下巴尖尖的收成一个漂亮的弧度。
皮肤白到近乎透明,冻出来的两团薄红浮在脸颊上,像瓷娃娃脸颊上点的胭脂。
比许多小女孩都漂亮。
比时装杂志封面上那些童模还要精致三分。
但尤清水的心跳不是因为这个加速的。
她的瞳孔放大,呼吸卡在胸腔里,像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
那双眼睛。
杏仁形,眼尾微微上翘,眼珠黑得发亮,不笑的时候带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清冷。
她见过这双眼睛。
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镜子里就有一双一模一样的。
男孩的眉骨、鼻梁的走势、嘴唇抿紧时下唇微微翘起的弧度。
像一张被缩小了、性转了的翻版。
像她七八岁时的照片被人从相册里抽出来,换了一身男孩的衣服,站在了她面前。
尤清水的指尖开始发麻。
不是冻的。
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浮上来,没有任何预兆,像水底的气泡破开水面。
——要是当初那个孩子平安出生了。
——要是弟弟还活着。
——现在,应该也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