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
原来是她撞翻了方几上的茶盏。
谢云婉顾不上满地狼藉,满脸骇然。
“你疯了!”谢云婉忍不住提醒道,“这十六个字传出去,国子监三千监生能把你的骨头拆了!”
徐子衿这是在向整个大乾的读书人宣战!
这是比起兵谋逆更极端的诛心之举,一旦传出去,这间书房里的两个人都会被文官的唾沫淹死。
徐子衿头都没抬,对身后的动静置若罔闻。
“谢大小姐,若是怕了,现在从后门走还来得及。”徐子衿手腕翻转,笔尖在砚池里舔了舔。
他运笔如飞。
“心即理之宅,物即理之显。”
写完这句,他手腕顿了顿,将许清欢那套道理,硬生生放进这古雅的壳子里。
“格一物非穷其形,乃正吾心以应其理。”
笔走龙蛇,墨汁飞溅。
他用最传统的理学词汇,把粗糙地格物致知的解释彻底翻转。
不再是静坐冥想,不再是空谈心性,而是去实地探求万物运转的铁律。
谢云婉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她没有走。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写下些许文字的宣纸拿起,凑近桌角那盏粗红烛。
借着跳跃的烛光,她逐字逐句往下读。
随着视线在纸面上移动,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
“即器以见理,由数以征实……”
谢云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尊泥塑,久久维持着举纸的动作,脑海中那些晦涩的经义被这几行字砸得粉碎。
许清欢那套颠覆世俗的理论,终于穿上了最无懈可击的铠甲,堂堂正正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