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世人面前。
徐子衿继续书写。
他拿过第二张纸,笔尖蘸足墨汁,将物理实证逻辑转化为古文表述。
“水之就下,火之就上,日月之代明,四季之错行,皆理之必然。”
他写得极快,笔画连缀,草书的狂放之气渐显。
“性即理也,百姓日用而不知。”
写到这句,徐子衿手腕发力,将“知”字最后一捺拖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这八个字一出,他把许清欢那句水往低处流是因为有理,彻底埋进了大乾朝最森严的等级制度之下。
这是一颗足以炸毁朝堂的惊雷。
徐子衿手腕翻转,写下收束句。
“主一无适,即格物之要。”
最后一笔收锋。
徐子衿将紫毫笔重重搁在笔架上。
“呼。”
他长舒一口气,胸腔大幅度起伏,抬手抹去额头渗出的一层密汗。
初稿已成。
这篇《格物正心论》,足够把国子监的牌匾砸个稀巴烂。
徐子衿站直身子,将文稿举到眼前。
他从头到尾通读这篇刚写就的文章。
读到开篇,他下巴微抬。
读到中段,他微微颔首。
当视线落在那句“性即理也,百姓日用而不知”时。
徐子衿脑子里“嗡”地一声。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里衣贴在脊背上,又湿又冷。
“百姓日用而不知……”
徐子衿喃喃自语,牙齿咬住下唇,渗出一丝血腥味。
大乾朝的天理,是皇权天授,是庙堂之上由皇帝和首辅共同解释的道统。
如果天理就在百姓日常的吃喝拉撒里,在铁匠打铁、农夫种地的规矩里。
那还要皇帝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