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音起身,重新戴上头巾,将那枚扳指留在棋枰上,躬身行礼。
退至门边,她手扶门框,却未立刻离去:
"祖父,那枚扳指……孙女留在您这里。三日内,若您将它送到北镇抚司,孙女认命;若您留着,孙女便当您应了。"
谢明远盯着那枚扳指,缓缓收入袖中:"去吧。"
门轴轻响,那道粗布短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明远独对棋枰,良久,才从怀中抽出那枚羊脂玉扳指,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温润的云纹。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十年未见的锋芒,像是一头沉睡的老兽,终于嗅到了血腥味。
"好,好一个催命符……"
三日后,谢府依旧没有动静。
谢澜音悬了三日的心,终于缓缓落回实处——祖父收下了扳指,那便是应了。
这日午后,护送林大夫去镇远将军府的展七回来了,交给她一封蜡封信笺。
封口处没有字,只烙着一枚极淡的狼牙印记——正是林家商路用以辨识真伪的暗记。
这信来得巧,时机正好。
谢澜音回了内室,拨开火漆,抽出薄薄一张素笺。上面没有寒暄,只有一行遒劲小字:
“酉时三刻,杏花胡同,浮生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忽然弯了弯嘴角。
表哥倒是机灵,知道展府如今是众矢之的,不便明着走动,竟也学起这般暗度陈仓的手段。
她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还悬在西边,展朔未归。谢澜音沉吟片刻,唤来青影低语几句,又进耳房换了身装束,带着同样乔装的墨羽,从后罩房暗门悄然离去。
马车辘辘驶出坊市,七拐八绕,在朱雀大街绕了三圈,确认身后没有尾随,才折向杏花胡同。
浮生记是林家暗地里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