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死寂,只有窗外日影挪动的轻响。他忽然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要把喉头那股腥甜的气血生生咽回去。
先帝再如何猜忌,也是堂堂正正地杀;这位……竟用如此阴私下作的手段,毁人清白,逼疯无辜,拿一个姑娘的一生做饵,钓一柄供自己驱策的刀。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谢澜音沉静的脸。这丫头知道了,她不仅知道了,还把这肮脏的秘密揣在怀里,像揣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走回了谢府。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谢明远的手在袖中微微发颤。这不是恐惧,是怒极——怒那龙椅上坐着的人形禽兽,更怒自己竟把最疼爱的孙女送进了这等腌臜局里。
"那孩子……"他开口,"九岁?"
"九岁。"谢澜音迎着他的目光,不退不避,"已懂事,已记仇,已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谢明远深吸一口气。
一旦这孩子身份曝光,龙椅上那位就是乱伦逼疯臣妹、弃养亲子的畜生,天下士人的笔杆子能把他钉死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合法性有了。
正义性也有了。
谢明远闭了闭眼,脑中闪过谢家满门三百口的性命,闪过先帝赐下的那块"忠勤"匾额,指尖在棋枰边缘轻轻一叩,那是他早年与先帝对弈时的习惯动作——每至杀局,必叩棋盘。
"你要祖父怎么帮?"
谢澜音倾身,指尖在棋盘上划出三道暗线,"谢家商路,冀州、凉州、陇右,十日后要运一批货,从谢家的脉络上悄无声息地淌过去。”
谢明远盯着她指尖划过的轨迹,那是谢家三代人攒下的血脉经络,如今要用来运送弑君的刀。
他缓缓靠回椅背,“知道了。”
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铁落在了棉花上,沉甸甸地砸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