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外那人走得不快。
他每往前一步,白骨算盘便轻轻响一声。
不是珠子乱撞的响。
是有人在暗处拨过一笔账,清清楚楚,冷冷淡淡,把山门前所有人的呼吸都拨得慢了半拍。
赵灰抱着登记册,先看安逐,又看苏念卿,小声道:“宗主,他这个算盘……算不算凶器?”
碎星悬在湿账册上方,剑尖朝外:“看他愿不愿意拿来砸人。”
白九嗅了嗅雾,尾巴尖立起:“骨头味很干净。”
“骨头还分干净不干净?”碎星问。
“刚死的腥,久埋的酸,被账火烧过的没有味。”白九盯着雾里,“他这个,像烧过很多次。”
安逐没说话。
他指尖倒山黑痕还在疼。
冻名匣躺在证物圈中央,匣面那截残笔被薄冰封住,刚才还死寂,此刻却随着算盘声一下一下浮出暗色。
像有人在冰底重新蘸墨。
苏念卿看了一眼,声音很冷:“先封证物圈。”
赵灰立刻把登记册往地上一按:“证物圈加封!冻名匣、开户人残笔、冰押副页残霜、祖师堂钉旧痕,皆在册,未得第一宗许可,不得触碰,不得认领,不得代签!”
旧宗令“啪”地一震。
山门前的雾被震开三尺。
那人终于露出身形。
他穿一件灰白长袍,袖口绣着极细的算盘珠纹。脸很普通,普通得像任何一个在账房坐久了、抬头时会被人忘掉姓名的先生。可他手里那把算盘不普通。
算盘框是白骨,珠子也是白骨。
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半个名字。
赵灰看清后,喉咙一紧:“半个?”
剑心低声道:“不是半个名字。是被截过的名痕。”
来客在山门外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