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帖一落下,先冻住的不是门,是苏念卿握笔的那根指尖。
冰从指腹钻出,沿着她右手旧伤往上爬,转眼压过第二节指骨。
她把笔放下。
笔尖落到桌面,墨还没干,就被冻成一粒黑冰。
赵灰刚从风灯渡赶回账房,看见这一幕,腿差点撞在门槛上。
“苏账房?”
苏念卿没有抬头。
“别碰帖子。”
账房正中,冻白色的账帖悬在总册上方。
帖面没有字,只有一枚冰押印。印不落纸,却把整间账房的笔、墨、封存匣、编号牌全压出霜边。
旧宗令浮在门口,令面上也结了一层白。
账房外,护证供奉和几个刚回宗的旧债人都被白九拦在廊下。
他们看不见账帖,只看见账房门缝里冒出的霜。
断臂老者低声问:“是不是因为我们入册,连累苏账房?”
白九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入册,它也会来。只是早晚。”
灯油女修握紧灯芯。
“那我们能做什么?”
白九尾影挡住门。
“别乱闯。现在你们活着,就是证词。”
这句话从白九嘴里说出来,不算温和,却压住了廊下所有人的慌。
账房里面,赵灰还不知道外头有人在自责。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张冻白帖子上。
安逐走进来,先看苏念卿的手。
“疼?”
苏念卿答得很稳。
“能忍。”
安逐点头。
“那就是疼。”
碎星从他袖里探出半截。
“这时候你能不能问点有用的?”
安逐伸手,把账帖下面放了个空匣。
“有用。先收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