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拿着买来的口供,把“青檐米粥”说成“青檐肉汤”,被铃声震得舌头发麻。
有人背了林照的破碗旧事,却不知道碗缺一块向内一块向外。
也有人真拿出三千年前的灯油账,账面少得可怜,只有几笔夜渡棚钱,却被风灯和账铃一起认下。
最难判的是一个哑修。
他拿不出口供,只递上一枚被水泡烂的竹牌。竹牌上刻的字早被磨平,连姚婆都认不出是哪家灯下旧物。
伪债主们立刻嚷起来。
“他连话都说不了,凭什么站真债栏?”
白骨账铃转过去,响了一声。
哑修喉间没有声音,可他掌心那枚竹牌里传出旧棚漏雨声,雨声之后,是有人把半张干饼塞给伤者的响动。
安逐看了竹牌很久。
“这个我不记得。”
哑修低下头。
苏念卿却把竹牌封入待验人情。
“不记得,不等于没有。账铃认旧物,先保留。”
赵灰写下这句时,比写伪债罚款还用力。
几个真债主看向苏念卿的眼神变了。
第一宗不是只认安逐记得的债。
它认规则能保住的证。
一炷香后,台前分出三名真债主,七名伪债主。
真债主站在姚婆身后,一个比一个安静。
七名伪债主被双月看着,一个比一个想跑。
赵灰把押金箱推到伪债栏。
“七位,排队交钱。”
瘦高修士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我们也是被人骗来的!”
安逐点头。
“被骗可以报案,伪债押金不能免。”
“那报案收费吗?”
赵灰眼睛亮了。
苏念卿冷冷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