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账铃一响,最会哭穷的那批人先开不了口。
刚才还在栈桥边喊“安逐欠我三条命”的瘦高修士,嘴巴张着,半个字吐不出来。
另一个抱着灵牌哭了半天的女修,眼泪还挂在脸上,灵牌背面却先裂出一道新墨。
赵灰看得头皮发紧。
“这铃比押金箱还懂行。”
碎星在安逐袖里哼了一声。
“押金箱只收钱,它收脸。”
安逐没有接话。
白骨账铃喊出“倒山客”后,铃身就一直对着他,铃口里的旧账纹一格一格咬合。
姚婆提着风灯站在旧碑前,脸色很差。
“不能让它一直对着你。白骨账铃认旧债,不认现在身份。它若把你三千年前那口旧音锁死,后面的债主全会被它牵到你身上。”
安逐看着那只骨铃。
“牵错了能退吗?”
姚婆愣住。
安逐又问:“退不了,就先收误认费。”
赵灰本能抬笔。
苏念卿按住他的册子。
“先分声。”
她把临时辨债台摆开,冰签压住桌角,又将证物匣、假签、灯灰、破碗碎木分四处摆好。
“今日只辨债声,不认最终债。真旧债入待验,伪债背词入另栏。谁借铃声乱喊,按扰证处理。”
赵灰赶紧立木牌。
第一栏:真旧债。
第二栏:伪债背词。
第三栏:待验人情。
第四栏:不许哭着插队。
苏念卿看见第四栏,没删。
因为第一个被推上来的假债主就是哭着来的。
在他之前,还有三个想趁乱插到队首。
一个说自己年纪大,等不起。
赵灰问他贵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