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念卿把第一张买断契翻开。
契书上写得漂亮。
债主自愿收款,旧债从此两清。第一宗不再追问旧债来源、证词来路、名帖转手过程。
她指尖点在最后一行。
“这里不是清债,是断证。”
陆弦眼皮一跳。
苏念卿继续说:“债主收了买断钱,口供就不归第一宗。旧债断了,旧账也断了。你买的不是欠款,是追账名分。”
赵灰这次真听懂了。
“就是花钱让真债主闭嘴?”
陆弦的脸色冷了些。
“话不能这么说。债主穷了三千年,有人愿意替你们出钱,何必拦他们拿灵石?”
雅间外的楼梯口,已经挤了不少风灯渡的人。
刚才被假灰摊牵出来的几个伪债主不敢走,船夫、茶客、卖灯油的都伸着脖子看。
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修忍不住开口。
“若真按十倍给,拿钱也没错吧?”
这话一出,廊下有几个人点头。
三千年旧债,不是人人都撑得住。对很多人来说,问清真相很远,十倍灵石很近。
陆弦抓住这点,声音放得温和。
“诸位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只有麻烦。第一宗今日能护你们一时,明日呢?后日呢?把旧债卖给宗盟,至少能换一笔实在的钱。”
赵灰刚要反驳,苏念卿先看向那女修。
“你若只卖欠款,第一宗不拦。你若卖证词,就要写清楚。”
女修愣住。
“差在哪?”
苏念卿将买断契最后一条推到众人面前。
“这张契写的是,债主收款后不得再提旧事,不得为第一宗作证,不得向任何一方追问旧债来源。你以为卖的是三滴灯油钱,其实卖的是你祖上留下的口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