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山门外的讨债帖比晨雾更厚。
第一张帖却在众目睽睽下自己往后缩了一寸。
赵灰正准备弯腰捡它。
那帖像见了债主,嗖地滑到第二排。
赵灰手僵在半空。
“宗主,它不想当第一。”
安逐站在山门口,睡眼还没完全睁开。
“那就给它排最后。”
第一张帖当场又往后缩了半寸。
山门外的人群炸开。
昨夜看热闹的还没散,今早真债主、假债主、替人跑腿的掮客、卖茶水的散修,全来了。
讨债帖铺满台阶。
有纸帖,有木牌,有灯纸,也有刻在瓦片上的欠条。
最离谱的一张,写在半个锅盖上。
赵灰捡起锅盖,念了两句。
“安逐欠我祖锅一口……这是什么债?”
人群里有人喊。
“我家锅三千年前被扫把星坐裂了!”
碎星在梁上醒得比安逐还快。
“坐裂锅也敢来讨,你们修仙界债主门槛越来越低了。”
安逐看向赵灰。
“收验锅费。”
赵灰立刻把锅盖放进“待验实物债”筐。
苏念卿从账房出来时,山门外已经吵成一锅粥。
她手里拿着昨夜写好的三栏牌。
真债。
伪债。
旁听。
又在旁边加了第四栏。
旧人情。
安逐看着第四栏。
“这栏收费低点。”
赵灰抬头。
“为什么?”
“旧人情大多穷。”
姚婆提着风灯站在一旁,听见这句,低头笑了声。
苏念卿没有反对。